皇帝好色昏庸，用城池换美人，成就一段风流佳话。
可我父兄身为守城小兵，却为守城惨死，姊妹也遭凌辱，死不瞑目。
次年，美人入宫为妃。
而我，成了美人的洗脚婢。
上位者看不起的蝼蚁，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贱婢，服侍本宫也敢不专心。”
我蹲在地上伺候着谢凌月洗脚，她一脚踩进水盆，洗脚水溅了我一脸。
我伸手刚想抹，谢凌月抬脚就把我的头踩进了水盆里。
“本宫的洗脚水也比你这贱婢尊贵，就凭你也想欺负本宫。”
“你和皇后定是一伙儿的，贱婢贱婢。”
谢凌月一脚一脚踹在我脸上，我却不敢动一下。
楚国上贡来一条红珊瑚手钏，谢凌月喜欢得紧。
皇上却将手钏送给了皇后。
自谢凌月进宫便是专宠，今日皇上却没有来。
她将全部的火都撒在了我身上。
正在怒骂中，外边尖细的太监声响起。
谢凌月也顾不得打骂，赤着脚往殿外跑。
“今日是谁服侍娘娘？”
听见声音，我连忙低着头小跑过去。
莫铎的声音压得极低。
“竟敢让主子赤足，今日朕暂且看在月儿的情面上饶了你。”
“若有下次，杖五十，赶出宫。”
“出去跪着。”
“谢皇上。”
我不敢反驳一点儿，只能应着。
出去时，我瞄到谢凌月被莫铎抱在怀里。
两人贴在一起，如胶似漆。
我穿着湿衣跪在院中，春季的夜晚还冷，我被冻得几乎不能动弹。
没人告诉我跪多久，也没人让我起来。
我只能跪着。
意识渐渐模糊，我似乎看到了父兄。
“小六，好吃的糖葫芦……”
我看见四哥正举着一串糖葫芦给我。
糖葫芦好红，那一定是又酸又甜极好吃的。
可下一瞬，我就看到四哥的身子没了。
只留下一颗头颅带着血，死不瞑目。
父亲也是，大哥二哥也是，三哥也是……
啊！！！
嫂嫂和姐姐将我藏在地窖里。
她们的身子是裸露的，全身只剩几片破布。
嫂嫂身下一滩血肉。
那是我还未出世的侄儿啊。
她们也未瞑目，全都未瞑目。
我哭了好久好久，但我知道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我乔装打扮混进送亲队伍。
当谢凌月打死洗脚婢后，我成了新的洗脚婢。
她不是什么良善的美人。
面若姮娥，心如蛇蝎。
但我只有跟着她，才能报仇。
若非因她，战事又怎会起？
我被欺负惯了，倒也不觉得什么。
若让我成功，这点儿苦痛又算得了什么。
第2章
上次之后，谢凌月又迎来了专宠。
“娘娘，听说太液池新来了一条锦鲤很是好看。据说极为名贵，只此一条。”
我鲜少主动说话，如今一开口立即让谢凌月起了兴致。
谢凌月最喜爱奢华之物，这等独一份的东西，她肯定是要去看看的。
只是这还不够。
我必须说：“听闻皇上似乎要将这锦鲤送去容妃娘娘养着。”
容妃是皇后亲表妹，与谢凌月更是死对头。
听到这话，谢凌月也顾不得犹豫，当即带着人往太液池去。
到了太液池，容妃刚巧在那儿。
当然这也是我早已打听过的。
还未开始交谈，火药气便起了。
容妃是京中贵女，自是瞧不上来自小国的谢凌月。
更瞧不上她的狐媚惑主。
开口就是：“什么穷乡僻壤来的贱人，也肖想此等东西。”
谢凌月好歹是一国公主，如今更是贵妃，自是咽不下这口气。
当即道：“给本宫将容妃按住，掌嘴二十。”
“放肆，你是什么东西！”
“来人，给本宫抓烂她这狐媚子的脸。”
都是不好惹的，一时间竟没人敢上前。
两人气头正盛，我悄悄推着紫玉前去劝解。
谢凌月怒气更盛，一把推开紫玉。
争吵之际，两人迅速扭打在一起。
我暗中吆喝着去拉架，实际将两人往池塘边推。
一片混乱，也无人能发现我的动作。
在靠近池塘时，我踢在紫玉的后脚跟上。
紫玉向前倾去，脚向前伸正挡在谢凌月的小腿上。
谢凌月大叫一声便往池塘倒去。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容妃摆着双手，惊恐地一直喊着：“不是我，不是我……”
乱作一团，无人会水。
侍卫也不敢近妃嫔身。
我站在岸上往池塘跳去，用手托住谢凌月。
费了许多力气，终于将人救上了岸。
皇上匆匆赶到，抱起谢凌月就走。
只留下一个狠厉的眼光给容妃。
毕竟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容妃将谢凌月推下池塘的。
我救得及时，谢凌月并没有大碍。
惊吓过度，谢凌月喝过安神汤便睡了。
我因祸得福。
我第一次获得了面前圣颜的机会。
轻轻一眼，便让我险些压制不住心中的悲愤。
“你会水。”
“回皇上，奴婢生在水乡，自幼会水。”
莫铎轻轻发出一声，没了动静。
许久，他道：“抬起头来。”
我强忍痛苦，把头抬起来。
我虽生在农家，却也是父母兄弟的心尖宠。
再者我曾特意学过些。
虽不是绝色，但眼波流转间也必会给人留下印象。
果然，莫铎看着我失了神。
良久，他伸手向我。
我急忙低头，“皇上。”
这一声将他从欲望中惊醒。
“咳咳，你救了贵妃，说说朕要如何赏你？”
我知事情不该操之过急。
也知，对于男人来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奴婢不求赏赐，为娘娘是奴婢的职责。”
“若朕……”
我见莫铎要想说出那句话，急忙道：“娘娘近来睡觉不实，奴婢想去瞧着。”
紫玉因办事不力已被莫铎处置，我这时候就需要将自己递到他的面前。
“你既有此心，便做翊恩宫的掌事宫女，替朕照看贵妃。”
“谢皇上，奴婢自当尽心竭力。”
第3章
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中。
谢凌月醒来后对于莫铎的旨意没有什么异议。
我救她一命，她待我也好了许多。
落水的事情让莫铎很生气，直言下令杖毙容妃。
若非皇后求情，想必容妃早已成了尸体。
最终容妃进了冷宫。
对于此事，谢凌月十分高兴。
而我也再一次体会到了帝王的无情和残暴。
只是容妃也并不无辜。
进宫之初，因我是谢凌月宫中的人。
遇见容妃，她让太监将我拖走。
折磨了几个时辰才将我放回去。
我将此事深埋心底，终于让我找到了机会。
他们养尊处优的上位者，何时知道我们的痛苦。
“静姐姐，听小路子说是皇上亲自提拔你的。”
祥云话中有话，我假装听不懂。
“皇上自是看重娘娘的，体恤我的一片忠心。”
“姐姐可真是好福气呢。”
“都是皇上的恩赐。”
正欲说话，一个身影挡住了眼前的光线。
衣角是明黄色的，我和祥云急忙跪下。
“下去吧。”
“是。”
我与祥云正想走，莫铎抬了抬手。
祥云看了我一眼，小步离开。
我躬身站着，莫铎向前走了一步。
“你叫什么名字？”
我立即跪在地上，“奴婢惶恐，贱名恐污尊耳。”
“无妨，朕恕你无罪。”
莫铎语气平常，不像生气的模样。
我微微抬了下头，“奴婢贱名，陈静。”
“陈静，倒是与你娴静的样子有几分相符。”
这语气中有几分暧昧。
“皇上，来了也不告诉臣妾。”
谢凌月大步而来，一肘将我撞至一旁。
“皇上来了也不通报，想来是清闲了。”
谢凌月对我怒目而视了片刻，便拉着莫铎走了。
第二日，我便被罚去洗恭桶。
谢凌月是听到了的，这是她对我的惩罚。
只是我是莫铎提上来的，她一时不好处置我。
待我洗完恭桶，几个太监抓住我。
“贱人，在本宫的眼皮子底下也敢勾引皇上。”
我眼睁睁地看着银针扎入指缝，钻心的疼痛让我满头大汗。
满口的痛呼被帕子挡住，只剩下轻声的呜咽。
我不知受了多久的惩罚，只知道再有意识已是第二日了。
指间被涂成了红色的蔻丹，轻轻一屈就是钻心的疼。
这是为了掩盖我手指的伤。
“娘娘让你去伺候。”
我擦掉额头的汗珠，忍痛前去。
跪在地上，谢凌月的绣花鞋踩在我的肩头。
“贱婢，还敢勾引皇上吗？”
她伸手勾着我的下巴。
“不敢，奴婢不敢。”
“记住你的话，待会儿皇上来，伺候本宫洗脚。”
她拍拍我的脸，我立即低下头。
“是，娘娘。”
我身为掌事宫女，这些事情本不应该让我做。
我知道，谢凌月是故意的。
第4章
钻心的疼痛从指尖传来，这水分明是盐水。
这是她对我再一次的惩罚。
谢凌月居高临下，“时辰不早了，本宫与皇上还要歇息。”
她是在督促我动作快一些，却悄悄用脚踩在我的手上。
我无法动弹，只能任由盐水浸入指缝。
“手上为何有蔻丹？”
莫铎不知什么时候注意到了。
谢凌月将脚一翘，水溅在我唇边。
她贴着莫铎，环抱住他的腰。
两人你侬我侬。
“都是臣妾对宫人太好了，竟让他们如此大胆。”
“滚下去弄干净，弄不干净也不必留着了。”
“是，娘娘。”
我疼得直发抖，想立即离开这里。
“等等。”
莫铎突然开口。
他道：“这蔻丹倒是衬你，倒也不必洗去。”
谢凌月的眼光如虎狼，似要一口将我咬碎。
“滚下去。”
我连滚带爬地离开。
耳边全是迷乱声。
我双耳双颊通红，任是我想了多少，到底还是个姑娘家。
谢凌月夜夜让我在此掌灯，便是要我听见看见这些吗？
每每两人欢好，势必让我守在床前。
就连下边的小宫女都知道，我这掌事宫女不过是个摆设。
我充当着两人之间的调剂品。
“皇上，您喜欢吃这道菜，便多尝一尝。”
谢凌月夹着一块肉递送到莫铎口前。
我在旁开口，“祖宗有言，食不过三口。”
谢凌月举着筷子，嘴角抽搐几下，似要生吞活剥了我。
“那朕吃另一道。”
莫铎随着我的话，拿起筷子夹起了旁边的菜。
谢凌月又夹起一块樱桃肉。
“皇上，您不是也喜欢这个？”
近来，莫铎倒是尤为喜欢这道菜，每每来翊恩宫，谢凌月便会让小厨房去做。
莫铎一怔，按下谢凌月的手。
“为君者，岂能让旁人知道喜好？”
他神情厌倦，显然是不爱吃了。
谢凌月只当是我扰了莫铎的心情。
待他走后，谢凌月一掌扇在我脸上。
“贱人，就你话多。”
“滚下去。”
我端着菜出去，碟子中的樱桃肉正是我极为喜欢的。
第5章
除夕将至。
谢凌月做了许多件新衣，宫人都在赞叹。
我也在旁应和，并提出：“听闻娘娘曾一舞动东离。”
“此番佳节，娘娘不若献舞给皇上。”
谢凌月听此，立即喜上心头。
“本宫定让他们都拜倒在本宫罗裙下。”
谢凌月下巴微扬，好似十分骄傲。
可这话，分明是她不应该说的。
我有时候不明白，谢凌月身为公主怎会不长脑子。
也许，是娇惯坏了吧。
东离气候暖，见不到梅花。
而燕朝的皇宫有满园的梅花。
谢凌月怕冷，又要练舞，便要我每日给她折上一枝。
梅园极远，想来她也是不想去的。
红梅如血，滴滴都在我心头。
“红梅倒还是不如桃花。”
我捂着心口蹙眉驻足在梅树前，想起那年嫂嫂将一片桃花别在我的发间。
身后忽有只手放在我肩头。
我打了个颤，侧头看见一抹明黄，立即转身跪下。
“奴婢参见皇上。”
莫铎伸手将我拽起，我连忙抽离开来。
“为何与朕如此见外？”
“奴婢不敢。”
“那东西可好吃？”
我愣了愣有些不明白他的话。
莫铎大笑一声：“若非那日看见你在偷吃那东西，朕也不会想来尝尝。”
“尝过几次倒是不喜欢，想来你们女儿家才喜欢这东西。”
我愣住了。
莫铎随即扣住我的手腕：“你想让朕纳了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