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吸一口气,我推开了酒店的门。
面前,是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持枪的林警官,面色复杂。
他始终不愿相信,他们做下那么大的局,钓出来的鱼,居然是我。
“姓名。”
“许妙。”
“性别。”
我愣了愣,上下展示着自己的身体:“很难判断吗?”
砰!
林警官一拍桌子,怒道:“配合工作!”
“女。”
“你为什么会来酒店!”林警官质问道。
“今天早上有人在我门口放了一封信,信上说TA知道傅强生前隐藏的一张银行卡,卡里还有不少钱,作为他的妻子,法定继承人,我当然想知道这张银行卡是怎么回事。”
我平静叙述着,从兜里掏出一封信来,放在了林警官面前。
打印出来的纸上,只写了一句话:
「我拿着傅强的银行卡,是他的私房钱,兴旺酒店603室,今晚八点等你。」
林警官扫了一眼,示意徒弟将信收走。
“傅强的死因,法医已经查明,是被人下了药,导致他在表演逃生魔术时,精神混乱,死亡。”
他的话,将我拉回了傅强死的那一天。
那天晚上,助理给他绑好了手脚。
我担忧地看着他,他却只是笑了笑。
“放心,都是道具,你懂的。”
魔术师的小机关,他自是知道怎么解的,可我却看不出任何门道来。
他握着我的手,深情款款:“老婆,等我表演完了,一起去吃宵夜吧。”
说罢,便是一个绵长的吻。
在场所有的记者与观众,齐齐发出了羡慕的呼声。
在呼声中,他钻进了笼子,吊车勾臂晃了过来,我也被他的助理请去了一旁。
勾臂扣进了笼子,将他吊上了半空。
“我傅强,今日挑战大卫的逃生术,将在笼子落水之后,靠逃生术游出水面!”
他话音刚落,粉丝已经尖叫了起来。
“傅强,傅强!”
“能见证你成为大魔术师的时刻,是我的荣幸!”
粉丝的呼声中,他将脊背挺得笔直,站在笼子中,意气风发。
噗通……
笼子砸进水里,缓缓下沉,他双手绑在背后,一脸笑容。
不出意外的话,两分钟内,他应该就能游出来。
可是,勾臂将他扯出来时,他依旧没有脱笼……
他死了,溺水而死。
我深吸了一口气:
“林警官,我说过很多次,他所有的魔术表演,都是使用的机关道具,他没有脱笼,一定是锁有问题。你们该怀疑的,不是我,而是给他准备道具的助理,李辉!”
“可是,今天来的是你……”
林警官认真道:
“我们故意散播出傅强醒了的消息,又故意误导,避免灭口,我们将他转移到酒店。”
“这条消息,只传给了我们认为的嫌疑人,这其中并没有你。”
“但你却来了,不请自来。”
“推开门后没看到傅强,你是失望,还是庆幸他的确死透了我都不在乎,我只知道,你现在也是嫌疑人了,许妙。”
听到这,我顿时气得笑了。
“林警官,证据我给你看过了,我是被那封信引诱,才来酒店的。”
林警官再度冷笑,敲了敲自己的耳机:
“技术科刚发来的消息,那封信上只有一个人的指纹。”
他走到我面前,冷冷地盯着我,道:“指纹的主人,叫许妙!”
“林警官,我觉得你犯了一个逻辑上的错误。”
我很是平静。
他却有了好奇:“哦?”
“首先,这封信是打印的,说明寄信人已经有隐藏自己笔迹的意识,既然有这个意识,那隐藏自己的指纹,理所当然。”
说到这,我伸出双手放在桌上:
“我不是罪犯,又怎会意识到,拿这封信时,我应该带着手套,不留下指纹?”
“有且只有一个指纹,而且是我的,才是合理推论,不是么?”
我反问道。
“还有另一个可能。”
林警官继续说道:“这封信,是你自己做出来的,所以只有你的指纹,你编造了寄信人,是为了误导我们查案。”
他颇为得意道:“不存在的嫌疑人,自然查不出来,不是么?”
我气得笑了:“林警官,你说这些的证据呢?没有证据,我也能说这封信是你写的。”
“你要证据是吗?”
林警官正色道:
“许妙!别浪费我们的时间!我只需要调取你们小区的监控,就能知道这个寄信人到底存不存在!”
“哦?是吗?”
我意味深长道:“寄信人如果走的楼梯上来呢?楼梯可没有监控。”
“楼栋入户也有监控!别当我们警察是傻子!”
林警官暴喝道。
他吼起来时,脸涨得通红,青筋也会鼓出来。
和傅强简直一模一样……
我深深吸了口气。
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了傅强曾经在家里,将茶杯狠狠摔到地上时,溅起的一地碎屑。
“我怎么样,用得着你管?”
“我给足了你钱花,家务也有保姆,你十指不沾阳春水,只要你陪我跑几趟演出!”
“这样的日子你过不下去,就滚!”
他的声音仍旧缠绕在我脑海之中,我深吸一口气,甩了甩头,再度看向林警官道:
“我没有动机杀他的。”
“财产!”林警官立刻说道。
“傅强是全国知名的魔术师,他能挣很多钱,很多很多钱,而我,是全职家庭主妇。”
“他一年的收入,是普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数字,我依靠着他,离开他,财富便离我而去了,我又怎会杀害他?”
说到这,我坐直了身子:“林警官,一顿饱还是顿顿饱,是个人都应该分得清吧?”
“能把话说得这么绝,想来你们的感情已经出大问题了。”
林警官再度说道:“情杀傅强,外头有人了吧?”
“呵……恰恰相反。”
我无奈地笑了:
“我和傅强感情非常好,他所有的演出我都会在场,所有的粉丝,媒体,我们身边的朋友,都能证明。”
“我和他,情比金坚。”
林警官沉默了些许,自言自语道:
“一定是有动机的,否则她不可能来酒店,动机是什么……动机是什么……”
他不断重复着,来回踱步,年轻警官想要立功的急切感扑面而来。
我闭上了眼,傅强的死状又浮现在了眼前。
“他被吊出水面时,已经失去意识了,但他的手,仍旧紧紧抓着笼子的锁。”
“那把锁,是他在家里自己做出来的,外观和普通的锁一样,但内里有个机关,只需用力一捏,锁就能解开。”
说到这,我又想起了那天。
第2章
他在工作间搞了一整天,直到傍晚,他突然嚷嚷道:“成了!我做出来了!我做出来了!”
一边喊着,他拿着锁冲下了楼,小跑到沙发前,蹲在了我的面前。
“老婆,你看,我做出来了!”
他举着那把小小的锁,看起来与五金店卖的锁一般无二。
我将锁接了过来,来回翻查,却没能察觉有一丁点问题。
“一把锁而已,至于这么高兴吗?”
我疑惑道。
他咧嘴一笑,好似得了奖状的学生:“你捏住左上角和右下角,上下推一下。”
依他所言,我用力一推,那锁却没任何反应。
“哎呀,错啦。”
他挤了过来,坐在我身边,握住了我的手。
这双能把鸽子变出来的手,纤细,柔白,却又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奥秘。
他就这么牵着我,将我的手扣在机关上,柔声道:“推反了,这么推……”
咔!
机关触碰,锁竟然真的开了。
他兴奋得像个孩子,咧着嘴直笑。
我不由得脸上一红,将他抱在怀里,柔声道:“老公……”